9月7日,俄罗斯财政部发布了关于国家福利基金资金运用情况的月度信息通报。8月,基金把1903亿卢布从流动部分转入非流动资产,其中95.8%投向航空业。同一个月里,存放流动部分的账户减少了9,753.8公斤黄金和56.873亿元人民币。这些账户的卢布估值却仍增加了3052亿,通讯社因此报道基金总额上升。
财政部为8月记下了什么
六笔资金运用,按财政部列出的顺序:
“2026年8月,NWF资金运用于金融资产:1153.037亿卢布——购买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有限公司债券,用于为基础设施项目《国产航空器优惠租赁项目》融资;670亿卢布——购买国家集团《俄罗斯技术》债券。”
其余四笔是:46.517亿卢布购买GTLK债券,用于民用水运船舶租赁;以及在VEB.RF的三笔存款——下诺夫哥罗德有轨电车16.845亿,圣彼得堡地铁车辆更新15.479亿,彼尔姆1.349亿,年利率均为5%,期限分别至2042年12月和2047年8月。合计1903.227亿卢布。
反方向也有资金流动,但少得多。发行人部分兑付了46.919亿卢布——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17.186亿、GTLK 14.173亿、NLK金融10.201亿、俄罗斯公路5.359亿——VEB.RF又从两笔莫斯科地铁车辆租赁存款中提前退回3.866亿。流入50.785亿卢布,流出1903.227亿卢布:流出额是流入额的37倍。净额上,预算真正能动用的那部分基金减少了1852亿卢布。
按这个口径,8月格外突出。我们读了同一系列此前的三期通报。运用金额在5月为8.727亿卢布,6月为938.8亿,7月为30.981亿。8月是这三个月最高值的两倍以上。
航空拿走了95.8%
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出租俄制飞机;给俄罗斯技术的钱则为扩大航空器、航空发动机、仪表和部件生产的计划融资。两者合计1823.037亿卢布,占运用总额1903.227亿卢布的95.8%。
与既有持仓相比,更能看出这笔资金的规模。9月1日,基金持有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的债券2884.006亿卢布,持有俄罗斯技术的债券5704.859亿卢布。仅8月一个月的投入就相当于前者的40.0%、后者的11.7%。基金历来投入这家租赁公司的全部资金中,五分之二是在这一个月投进去的。
这些不是可交易证券。通报为VEB.RF的每一笔存款都给出了利率和期限,两笔债券则一个都没有;而文件记录的唯一回到现金的通道,是发行人按自己的时间表兑付——8月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兑付17.186亿卢布,反方向则是1153.037亿卢布。
流动部分涨了。里面的东西少了。
财政部直接给出流动部分,即基金在俄罗斯银行账户上的资金:
“截至2026年9月1日,基金流动资产(在俄罗斯银行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规模折合3.9979671万亿卢布,或467.048亿美元(为2026年预测GDP的1.7%)。”
一个月前同一句话是:3.6927854万亿卢布,462.423亿美元,GDP的1.6%。以卢布计,流动部分增加了3052亿,即8.3%。以美元计,增加了1.0%。
这些账户里究竟装着什么,两期通报都逐项列出。8月1日:1896.833亿元和141,241.7公斤黄金。9月1日:1839.96亿元、131,487.9公斤黄金,以及16.821亿卢布。人民币持有减少56.873亿,即3.0%。黄金持有减少9,753.8公斤,即6.9%。
也就是说,这些账户的卢布估值高了8.3%,所含黄金却少了6.9%。通报没有记录8月有任何资产记入这些账户。6月,财政部曾把87.628亿卢布兑换成7.864亿元,并另行把2025年1月至2026年2月间依预算规则用预算资金购入的34.606亿元和5,150.3公斤黄金记入这些账户。8月的通报既没有兑换记录,也没有记入记录。
算式严丝合缝
通报从不单独给出某个月的重估额。汇率差和黄金重估只以年度累计形式出现:1至8月为5947.86亿卢布,其中5430.919亿对应俄罗斯银行账户中的外汇和黄金余额。7月通报给出1至7月的同样两行:672.179亿和526.661亿。
用一个累计数减去另一个,是我们的计算,不是财政部给出的月度数字;但两个累计数都出自财政部,且口径相同。8月外汇和黄金余额的重估为4904亿卢布。
把它与流动部分实际增加的3052亿并列,当月其余的变动就是负1852亿。转入非流动资产的净额是1852.442亿卢布。两者精确到十万卢布都一致。
这就是这个月的全部。重估给流动部分加了4904亿;交易从中拿走1852亿;公布的数字按差额上升。这笔增量的每一个卢布都是价格变化,而向相反方向移动的只有基金本身。
同样的减法也能拆开重估。两期通报都把它分成外汇和黄金:至7月末为1257.773亿和−731.112亿,至8月末为2972.541亿和2458.378亿。因此仅8月一个月,外汇上是1715亿卢布,黄金上是3189亿卢布。基金账上的黄金在其中9,753.8公斤已经不在的同一个月里,增值了3189亿卢布。
通讯社发出的那个数字
国际文传电讯社的导语是基金增加4740亿卢布,达到13.2万亿。就算术而言没错:总规模8月1日为12.7208453万亿卢布,9月1日为13.1948796万亿卢布,差额4740.343亿。
它同时也是唯一无法反映实际变化的口径。把钱从俄罗斯银行的账户移进俄罗斯技术的债券,改变的是总额的构成,不是总额。同一个月里,基金的非流动部分从9.0280599万亿卢布升到9.1969125万亿卢布。标题里的数字把两部分都算上,报出的是它们的和。
我们的流动性 NWF 指标保留的正是这个区分。9月4日我们写过:基金内部发生出售时,要读的是两行——总规模和其他许可资产,因为二者之差才是我们评分的对象。这个月,二者之差朝不利方向变动,而总额看不出原因。
同一份文件里一次性的5044亿
同一份通报还记录了朝反方向流动的钱——流向预算,而不是流向基金。8月,联邦预算收到来自NWF所投资产的收入5044.403亿卢布,分十二项。其中一项占总额的84.3%:
“2026年8月,联邦预算收到基金资金运用带来的收入:1)来自PAO俄罗斯储蓄银行普通股——4250.864亿卢布,折合51.264亿美元。”
VTB贡献365.065亿,DOM.RF贡献241.59亿,俄罗斯航空贡献125.086亿。这些是一年支付一次的股息,而这就是它们落账的月份。
两周后财政部公布8月预算执行情况时,这五千多亿将计入非油气收入。这不是我们的数字,也不改变我们的赤字指标——它衡量的是截至7月的联邦预算滚动12个月赤字,规模相当于GDP的3.3%。我们现在记下它,是因为受年度股息抬高的单月数据很容易被误读为趋势,而这笔股息9月不会重演。
这对我们的模型有什么改变
暂时没有,而理由并不舒服。我们的指标把流动部分作为名义美元水平来评分:8月1日的462亿美元,得100分中的28分,战前锚为1135亿美元,登记的警戒线为200亿美元。解析器从财政部的月度表格中读取它,而那张表仍然是8月1日的数据。
9月的数值到来时,指标将显示467亿美元。它会上升——恰恰是在基金流动部分净流出额为我们所读四期通报中最大的那个月。用美元计价、用水平检验都是刻意的选择——增速会把糟糕的一年装点得好看——但这两样在这里都保护不了我们。一个失去3.0%人民币和6.9%黄金的缓冲垫,在财政部自己的账簿把这批黄金上调3189亿卢布的那个月里,按对一个必须付账的部门唯一有意义的口径已经变小,而我们的数字不会这样说。
我们不会为此改动指标。看到读数之后再去移动阈值或分母,是这个网站唯一不做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把流动部分的构成放在美元数字旁边一起公布,因为构成是财政部自己披露的,而它恰恰是美元数字所遮住的。
我们不知道的
这些运用是在2026年获批的额度之内还是超出额度:通报既没有已批准的自偿性基础设施项目清单,也没有年度上限。阿维亚卡皮塔尔-服务和俄罗斯技术两笔债券的利率与期限:文件为VEB.RF的每一笔存款都给出这些信息,却没有给出这两笔债券的信息。为这些运用究竟卖出了多少黄金和多少人民币,又有多少变动出于其他原因:通报只给两个日期的余额,从不给中间的交易。8月是否有资金依预算规则记入这些账户:通报没有这样的记载;而6月的通报显示,记入可能比购买滞后一年以上,因此已完成购买的记载仍可能在日后出现。还有航空债券值多少钱。按文件自身的注释,基金对俄罗斯储蓄银行、VTB、DOM.RF和俄罗斯航空的股权按市值计量,其余一切则只按投入的金额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