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将超出债务上限1万亿卢布

11月3日，官方公报网站公布了11月3日第3186-r号政府令。全文仅一页，既无分项，也无期限，由总理米舒斯京签署。除信头外，全文如下：

“俄罗斯财政部应依据联邦法律《关于修改俄罗斯联邦部分立法文件、中止俄罗斯联邦立法文件部分条款的效力以及关于确定2026年俄罗斯联邦预算体系各项预算执行特殊规定》第14条第25款，于2026年实施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借款，超出联邦法律《关于2026年度及2027年和2028年规划期联邦预算》所确定的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债务上限以及2026年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借款计划，规模不超过1000000000千卢布。”

十亿个一千卢布就是一万亿卢布。政府要求财政部突破本国预算法中写明的上限举债，并且自行确定了突破的幅度。

这一万亿要与什么相比

本文所依据的简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2026年预算法是一份195兆字节、5381页的扫描件，两次下载都中断了。我们在本次工作中取得该文件，并直接读了第1条。该法——2025年11月28日第426-FZ号，11月20日经国家杜马通过、26日经联邦委员会批准——以235.067万亿卢布的GDP预测和不高于4.0%的通胀率为前提，编制2026年联邦预算：

赤字一行与上面两行完全吻合：44,069,704,164.5 − 40,283,269,170.5 = 3,786,434,994.0。即计划赤字3.786万亿卢布，相当于预测GDP的1.6%。

对照这两个数字，这一万亿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分量。相对于债务存量，它很小：只占37.436万亿卢布上限的2.67%；即便授权全部用尽，实际债务上限也将升至38.436万亿卢布。但相对于全年的流量，它一点也不小。一万亿卢布相当于预算法为2026年测算的全部财政赤字的26.4%——全年缺口的四分之一，在一年的第十一个月以举债授权的形式新增。

预算通过时并不存在的条款

该政府令的依据是2026年预算执行法第14条第25款。那部法律是2025年11月28日第431-FZ号，与预算法同日通过。在通过时的文本中，第14条并没有第25款。它止于第20款，第15条从官方扫描件第36页开始；这两页我们都读过。

第25款是七个月后才出现的，见2026年6月26日第195-FZ号。该法第5条开头写道：“对2025年11月28日第431-FZ号联邦法律……作如下修改”。该条第5项的标题为“第14条中”，其中“д”目规定：“增加第21款至第30款，内容如下”。第25款正是这十款之一：

“25. 确定2026年俄罗斯联邦政府有权就实施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借款作出决定，超出联邦法律《关于2026年度及2027年和2028年规划期联邦预算》所确定的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债务上限以及2026年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借款计划。”

其中没有任何数字。法律赋予了突破上限的权力，却没有规定可以突破多少。政府令里的一万亿，并不是政府撞上的法定边界，而是政府自己挑选并写下的数字。

上一页那项带上限的条款

第25款旁边还有一项条款，而这正是此事不只关乎一个数字的原因。第24款由同一条的同一个“д”目加入，位于扫描件的上一页，赋予的权力听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24. 确定2026年俄罗斯联邦政府有权就增加联邦预算赤字的国内融资来源规模作出决定，超出联邦法律《关于2026年度及2027年和2028年规划期联邦预算》所确定的俄罗斯联邦国家国内债务上限，以国库单一账户资金余额为限。”

同样是突破同一个上限——但受限于国家已经握在手里的资金。今年5月该权力尚未通过时见诸报道，描述的正是这个口径：以国库单一账户余额为限。那一描述对第24款是准确的。但政府动用的并不是这一款。

第3186-r号政府令援引的是第25款。两者之间的差别，是花掉国家已经持有的钱与到市场上筹集尚未持有的钱之间的差别，也是由法律设定上限与由借款人自己设定上限之间的差别。

为什么全年赤字的四分之一要在11月补上

因为法律测算的赤字，不是实际发生的赤字。根据我们对财政部月度执行数据的独立解读，截至2026年9月的十二个月里，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为7.342万亿卢布，相当于GDP的3.2%。

预算法为2026年全年测算的是3.786万亿卢布。截至9月的滚动十二个月赤字已达该数字的1.94倍。

这种规模的缺口只有三个来源可以填补：收入、国家福利基金的流动部分，以及举债。当一个政府明确写明要突破自己预算法的上限去借钱时，它说的就是前两项不够用了。负担会产生两次——眼下是支付今年开支的现金，此后则是按2026年底利率举借债务的付息成本，而这笔钱同样出自预算支出。赤字如何被逐环填补，见我们的赤字指南。

这份文件没有证明的事

授权不等于发行。该政府令设定的是至多1万亿卢布的额度；财政部实际发行了多少，由财政部另行公布，这份文件对此只字未提。

我们同样不能告诉你这是2026年第一份此类政府令，也不打算作此暗示。没有独立标题的政府令——这份正是如此——在官方登记簿中按名称检索是查不到的，而扫描件没有文本层，无法按内容检索。如果第3186-r号不是第一份，那么有意义的是所有此类决定的总和，而不是这一份。在有人把2026年的全部联邦政府令逐一清点出来之前，这个总和无从得知。

这些文件确实证明的，是一个先后顺序。2025年11月的一部预算法，把国内债务上限定在37.436万亿卢布，把财政赤字定在3.786万亿卢布。同日的第二部法律规范其执行，其第14条止于第20款。2026年6月，该条新增十款，其中两款允许政府突破上限——一款以国库账户里的资金为限，另一款不受任何限制。到了11月，政府援引的是不受限制的那一款，额度最高可达原法律为全年测算的赤字的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