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21时16分,俄罗斯政府向国家杜马提交了一份法案。首页的收件戳写着“日期 06.11.2026 21:16,第28928-9号”,随附信函由总理米舒斯京签署,而附件清单本身就是这件事的尺度:法案正文317页、说明书3页、财务论证1页,以及两份其他法令清单——一份2页,一份28页。我们在本次工作中下载了提交的全套文件并亲自读过;与我们平时处理的政府令扫描件不同,这354页带有文本层,因此下面的引文是文件自身的措辞,而不是对图像的辨读。该法案在议会系统中的卡片位于 sozd.duma.gov.ru/bill/28928-9,从我们的环境打不开。
法案把俄罗斯强制养老保险中的积累部分作为一项制度予以废除,并把这笔钱——约6.6万亿卢布——转入长期储蓄计划。对于一个衡量俄罗斯为战争付账能力的监测项目来说,这不是养老金新闻。这是关于谁持有国家债务的新闻。
2027年4月1日停止的事
法案第19条以那句真正起作用的话开头:
“自2027年4月1日起,强制养老保险制度中被保险人积累制养老金的形成终止。自该日起,俄罗斯联邦养老与社会保险基金、各非国家养老基金以及被保险人与形成被保险人养老储蓄资金相关的权利行使和义务履行终止。自该日起,非国家养老基金与被保险人之间订立的强制养老保险合同,以及非国家养老基金的保险规则,停止生效。”
说明书把立法规模写为“逾60部联邦法律需予修改”。法案第18条是废止清单,共61项。其中八项各废止一部联邦法律。这八项里有三项只是修正性法律,废止它们属于法条清理。另外五项是积累制体系的支柱法律:
| 法律 | 事项 |
|---|---|
| 2002年7月24日第111-FZ号 | 为积累制养老金融资的资金的投资 |
| 2008年4月30日第56-FZ号 | 附加缴费与国家对储蓄形成的支持 |
| 2011年11月30日第360-FZ号 | 以养老储蓄支付的程序 |
| 2013年12月28日第422-FZ号 | 积累制体系中被保险人权利的保障 |
| 2013年12月28日第424-FZ号 | 积累制养老金 |
那份28页的第二份清单在法律层级以下做同样的事。按名称清点其中有日期的法令,98件须废止——两件总统令、73件政府令、一件政府指令和22件部门令——46件须修改,六件新法令须出台。
钱落在哪里,谁握着投票权
存放在非国家基金里的储蓄留在原处。存放在国家基金里的储蓄——即养老与社会保险基金,它为所有从未选择私人管理人的人管理投资组合——则去向一个新地方。第19条把这些钱送进一只“授权基金”,而写入1998年非国家养老基金法的一个新段落为其下了定义:
“授权基金——由俄罗斯联邦政府指定的基金,其中受俄罗斯联邦控制的法人以及VEB.RF,凭借其在该基金注册资本中的参股,有权合计支配该基金股东大会上超过75%的投票权。同时,属于VEB.RF的授权基金股份数量必须超过25%。”
新设的X5章把这个定义变成一把带日期的锁。到2037年1月1日之前,国家控制的持股须保持在投票权75%以上,VEB.RF的持股须保持在股份25%以上,而该基金“不得自愿清算,也不得以分立或分割的形式重组”。说明书从另一面描述同一条规定,称之为“禁止缩减国家在授权基金注册资本中的控股份额”。
国家开发公司有自己的期限。对VEB.RF法的一项修改要求它在2027年1月15日前取得某一基金普通股的25%以上——该基金须同时具备三项业务资格:非国家养老保障、长期储蓄形成与强制养老保险,且其资产按最近一期报表的账面价值不低于1000亿卢布。同一条款还提到持续持有该股份至2037年4月1日。VEB.RF还须设立一个专门的内部机构,管理这笔钱是其唯一职能。
转入的钱可以持有的资产清单
这是对赤字真正要紧的部分,也是关于这份法案的报道没有触及的部分。第36.63条规定授权基金如何配置从国家基金接收的钱,其许可资产清单以俄罗斯联邦国家证券开篇,其后依次是各联邦主体的国家证券、其他俄罗斯发行人的债券、依俄罗斯法律发行的抵押支持证券、信贷机构账户中的卢布资金、卢布存款,以及获准在俄罗斯发行和公开流通的国际金融组织证券。
接下来是针对这份清单第一行的条件:
“将本款第一段所指的养老义务覆盖准备金的资金配置于本款第1项第二段所指的资产,仅在以下情形下允许:这些资产在有组织交易场所交易,或者由俄罗斯联邦政府专门为配置机构投资者资金而发行;在其首次发行时亦然,条件是该证券的发行条款规定在有组织交易场所流通,或者它们是专门为配置机构投资者资金而发行的。”
由政府专门为配置机构资金而发行的国家证券,被写进法律,成为这笔转入资金的合格资产。清单之外的一切,可以“依俄罗斯联邦政府的决定”买入,由政府为这类资产设定附加要求。而到2029年4月1日之前,配置“仅通过VEB.RF”进行,依据的信托管理合同不得按民法典的通常事由提前解除;唯一的例外是中央银行要求更换VEB.RF。除向中央银行报送报表之外,授权基金每年还要向政府提交年度活动报告。
旧的规则体系走向相反的方向。构成国家管理公司投资声明的全部十一件政府令——2003年9月1日第540号,批准扩展投资组合的投资声明;第550号,批准支付准备金的各项投资声明;以及九件对其作修改的政府令——都在废止清单上。同在清单上的还有2003年6月30日第379号,它为养老储蓄投资于特定资产类别设定了附加限制,以及2003年1月22日第34号,正是它把对外经济银行指定为国家管理公司。清单要求出台的六件新法令中,没有一件提到投资。约束并未消失,而是搬了家。原先是编号的政府令、只能由另一件政府令修改,如今变成一份法律清单,加上中央银行关于养老准备金构成与结构的要求——也就是管辖自愿养老资金的那套制度,而这些储蓄恰恰变成了自愿养老资金。
转移多少,这笔资金又已持有多少债券市场
法案没有给出转移金额,也不可能给出:价值按2027年3月31日核定。至于今天的规模,权威出处是中央银行自己的《2026年第二季度非国家养老基金关键指标综述》,我们在本次工作中读过。截至2026年6月30日,非国家基金的养老储蓄为3.6万亿卢布,国家基金的养老储蓄组合为3.0万亿卢布。6.6万亿是我们对这两个数字的加总,不是两份文件中任何一份给出的数字,到2027年3月31日也将是另一个数。
要紧的是这笔资金已经在做的事:
| 截至2026年6月30日 | 占比 |
|---|---|
| 非国家基金养老储蓄组合中的国债 | 53.4% |
| 国家基金组合中的国债 | 42.2% |
| 非国家基金在国债市场的份额 | 9.7% |
| 非国家基金与国家基金合计的份额 | 13.6% |
中央银行自己对该季度的解释是:尽管国债出现负向重估,各基金仍继续增持国债,“主要在国债拍卖上,因为那里可以买到大额券”,而此类买入的规模环比增长逾一倍。这批资金占国家眼下突破自身上限发行的这类国债市场的13.6%,无论怎么看,都是该市场的一大板块;这项法案将决定直至2037年由谁控制这一板块。这些基金是否构成国内最大的单一持有方,这两份文件并不能证明——两者都未将基金与银行作比较——我们也没有核实这项比较。本法案提交的五天之前,一份政府指令要求财政部突破债务上限借入最多1万亿卢布,该上限写在2026年预算法里。
依法律之力转移
法案为这一动作使用的措辞是“依法律之力”。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说明书明确讲出此后权利与义务为何直接依托法律:“鉴于与该项转型相关并不产生合同关系”。没有人办理加入。
也不需要征询任何人。在2027年1月12日至22日之间,监管长期储蓄的联邦机关须通过每位受影响者在国家服务门户上的个人账户发出通知,而法案补充道:
“将本条第3.2至3.5款所指的通知发送至被保险人在国家与市政服务统一门户上的个人账户,无需取得被保险人的同意。”
各非国家基金自2027年1月12日至3月31日通知自己的客户,方式是在官网发布信息以及在本人前来时当面告知。旧式申请自2027年3月1日起不再受理。转移之后,在2027年4月1日至5月15日之间,每个人通过同一门户途径被告知其长期储蓄账户上有多少钱。
出口是一个两年窗口。自2027年4月1日至2029年3月31日,个人可以申请转入另一家非国家基金而不损失投资收益——现行规则对提前转换施加的那种损失,说明书把它称作此次转移消除的麻烦。已经领取积累制养老金或定期支付的人,保留交接时点有效的条件、期限和送达方式;说明书还提到,国家基金强制养老保险准备金的一部分将转入授权基金的保险准备金,用以保障这些义务。
战争就在法案里
清单要求出台的六件新法令之一,是一份关于“确认已故参加人执行(保障执行)特别军事行动期间任务之事实的程序”的政府令,涉及乌克兰及四个被兼并州的领土,或抗击武装入侵俄罗斯领土,或在边境及毗邻行动地区的联邦主体境内发生的武装挑衅。
它所服务的条款就在法案正文中。在上述情形下阵亡或死亡的参加人的权利继承人,可以在法定期限届满后申领其长期储蓄账户的余额,“无需经由司法程序恢复该期限”。同样的便利也延伸至本人正在或曾在当地服役的权利继承人,凭政府批准格式的证明办理;以及在抗击入侵期间于毗邻行动地区的联邦主体境内死亡的参加人的权利继承人。毗邻地区的名单由政府确定。
这些文件没有确立的事
没有配额。清单是许可式的,不是强制式的:法案中没有任何地方规定转入的钱必须有多少比例持有国家证券。说明书只承诺,由国家基金转入所形成的授权基金组合将持有“最可靠的金融工具,符合国家管理公司投资声明的现行要求”——而这份声明的批准令正被同一套文件废止。我们不为两个指标中的任何一个指定方向,这份法案也不改变我们模型中的任何东西。
这是草案。截至11月9日它还没有一读日期,而本应显示该日期的议会卡片从这里打不开。它是否会以这个样子通过、两院又会改动什么,今天无法知晓。
财务论证只有一段。全文如下:“实施联邦法律草案……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需要俄罗斯联邦预算体系各预算的额外支出。”其中没有对任何事项的测算。再往后两页,须予修改的联邦法律清单以税法典开篇——将依法律之力形成的长期储蓄所支付的款项免征个人所得税,“与长期储蓄合同的支付相同”,并确定VEB.RF管理该基金财产的服务的课税特点;第二项是预算法典,以便把养老储蓄从国家基金的预算中完全剔除。
保障换了形态,说明书称其扩大。废止第422-FZ号,拿走了积累制体系自己的保障法。说明书则声称参加人的权利将“不仅在已缴保险费的额度内,而且在自强制养老保险体系转入的全部资金以及累积投资收益的全额上受到保障”,并且授权基金必须在非国家养老基金参加人权利保障体系中登记。实际覆盖范围是更宽还是更窄,两份文件都未作结论,我们也未加检验。
我们没有读完354页。我们读了随附信函、说明书、财务论证、两份清单、授权基金的定义、X5章(含第36.60、36.62和36.63条)、第18条的废止清单、第19条的过渡条款以及第20条的生效条款。上文对法令数量的清点是我们自己做的,取自那份28页清单的提取文本。关于法案的其余部分,我们不作任何断言。
这套文件确立了一连串日期。到2027年1月15日前,国家开发公司买下一家养老基金四分之一以上的股份。2027年1月12日至22日之间,钱将被转移的人收到通知,但不会被征询。2027年4月1日,积累制养老金停止,钱变成长期储蓄,进入一只国家与VEB.RF必须握有四分之三以上投票权直至2037年的基金。到2029年之前,资金仅通过VEB.RF配置,资产清单以国家证券开篇——其中包括政府可以专门为配置机构资金而发行的券。这些券所融资的赤字,在截至9月的十二个月里为GDP的3.2%,而作为借款替代项的国家福利基金流动部分已降至450亿美元。缺口经由哪些渠道填补,写在我们的赤字指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