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米舒斯京签署了两份动用同一资金来源的指令,即俄罗斯政府储备基金。基金总额列入预算法,但具体用途由政府指令而非表决决定。两份指令合计拨付10 332 752,3千卢布,而且两笔钱都流入地方预算,而非联邦预算。其中较小的一笔为8.923亿卢布,是一笔支持地方预算平衡措施的补助金——俄罗斯在某个地区无法平衡自身预算时使用的工具——支付给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个人民共和国以及扎波罗热州和赫尔松州。用途就写在指令本身里:购买装甲救护车,或者补偿各地区已经为此花掉的钱。

这份指令拨付了什么

2026年11月7日第3236-r号指令共三页,是一份没有文本层的扫描件;我们三页都读过。第1条写道:

“自俄罗斯联邦政府储备基金中,向俄罗斯建设部拨付892336,7千卢布的预算拨款,用于在2026年向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扎波罗热州和赫尔松州的预算提供支持保障俄罗斯联邦各主体预算平衡措施的补助金,以资助购买装甲救护车的支出和(或)补偿为上述目的实际发生的支出。”

附件把这笔钱分给四方,单位为千卢布: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347 819,2;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217 387;扎波罗热州218 437;赫尔松州108 693,5。四项相加为892 336,7千卢布,恰好是附件印出的总额,也正是第1条所拨付的金额。

第3条要求四个地区的最高执行机关把补助金用于第1条规定的用途。第4条要求建设部——即建设与住房公用事业部——签署协议、核查资金是否按规定使用,并在2027年3月1日前向政府报告。第5条又加上联邦国库的监督,检查建设部、四个地区的执行机关、其下属预算资金接收者以及其他法人是否遵守条件。

文本中有三点值得单独指出。主管部门是建设部,而不是卫生部,也不是国防部;指令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签署协议没有期限,而同一天那份较大的指令却设定了30天的期限。用途则有两个由和(或)连接的分支:购买车辆,或者补偿已经发生的购买。

带着去向的平衡补助金

支持地方预算平衡措施的补助金,是整个预算间转移支付体系中最宽泛的一种。某个地区的收入无法覆盖其义务时,中央就会下拨这类资金。通常这种补助金根本不指定用途:地区用它填补预算缺口,事后再报告。

这已是今秋我们读到的第三笔带着去向的补助金。9月有一份指令被宣传为21亿卢布的医疗卫生资金,而其自身文本称这笔钱为平衡支持,并把医疗卫生的条件只系在其中的2.425亿卢布上——一个地区的一家医院。10月,克里米亚在一天内拿到两笔:一笔填总窟窿,另一笔以同样的法律形式,指定用于其农业部门。模式是一贯的:联邦不自己买东西,而是在地区去买的条件下把地区的钱柜填满。

这里的新情况是采购对象本身,以及第二种用途。装甲救护车是在炮火下作业的装备。补偿实际发生的支出则意味着,这8.923亿卢布中有一部分并非用于尚待购买的车辆,而是补回四个地方预算已经花掉的钱。究竟是哪一部分,指令没有说。

对公共账目的影响,才是值得点明的地方。这类支出按这条路径走,永远不会出现在“国防”项下,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安全类科目下。它从联邦一侧以平衡补助金的名义出去,到地方一侧则作为收入入账,与教师工资和道路维修一道计入地方预算的合并余额。守住这四个地区的成本是真实的,而且正在被支付;只是它没有被记在任何一个翻看国防条目的读者会去查的地方。

更大的那份指令:道路,以及一个终于拿到钱的共和国

同一天的第3235-r号指令——三页,已通读——从同一基金中向联邦公路署拨付9 440 415,6千卢布,作为给达吉斯坦和车臣预算的其他跨预算转移支付:

“……用于实施修复因2026年在达吉斯坦共和国和车臣共和国境内发生的洪水而受损的地区级或市际级和地方级公路的各项措施,所指的是修复长度不少于590,7公里的地区级或市际级和地方级公路以及不少于1,5公里的公路人工构筑物,其中达吉斯坦共和国不少于242,5公里公路和不少于1,2公里公路人工构筑物,车臣共和国不少于348,2公里公路和不少于0,3公里公路人工构筑物。”

附件把它分开:达吉斯坦1 249 278,9千卢布,车臣8 191 136,7千卢布。两者相加正是印出的总额,文本中的公里数也相加为同一句话里的总数:242,5加348,2为590,7,1,2加0,3为1,5。这份文件内部自洽,我们正是据此确认数字读对了。

无法自我解释的是分配本身。车臣拿走86,8%的钱,对应的是59%的公路公里数。 把每个共和国的金额除以其本行所承诺的公路长度,差距便一目了然:车臣每公里2 350万卢布,达吉斯坦每公里520万卢布,相差4,6倍。而达吉斯坦承担的人工构筑物是车臣的四倍——桥梁、涵洞之类,是任何一条公路中最贵的部分——1,2公里对0,3公里。

必须准确说明这套算术是什么、不是什么。指令设定的是最低工程量,不是价格:每个共和国至少要修复那么多,也可以修复更多。单一金额同时覆盖公路和人工构筑物,因此两个每公里数字都不是单位成本。地形、公路等级和损毁程度都可能为巨大差距提供理由,而文件里一个都没有。文件确实确立的是:政府设定了两个极为不同的金钱与承诺公里数之比,并且没有为其中任何一个记录理由。

有一件事指令没有给出日期:它只说洪水发生在“2026年”,再无其他。我们可以借助9月读过的一份第一手文件确定时间。9月12日第2506-r号指令把同一事件描述为2026年3月至4月在达吉斯坦和车臣境内发生的一系列不利气象现象。于是,修路的钱在洪水退去约七个月后才到位,而这七个月里,损失一直留在两个地区的账面上。

那份9月的指令还有第二个值得回头去看的理由。它为同一场紧急状况向车臣补偿了1,34178亿卢布,却没有给达吉斯坦任何东西,尽管该法令在描述事件时点了达吉斯坦的名;我们当时写道,我们无法确定原因,也不会去猜。今天的指令部分地作出了回答。达吉斯坦出现在这一份里,金额为12,5亿卢布——在洪水开始八个月之后,而且按承诺公里数计算,仍只有其邻居所获比率的五分之一。

本周的第三次支取

第三份指令早一天签署,与另外两份一同公布,从同一基金中支取了较小的一笔。11月6日第3221-r号指令向劳动与就业署拨付119 991,8千卢布,用于补贴七个在“干部”国家项目框架下共同出资改造162个就业中心的地区。我们通读了全文:七行相加为印出的总额,文本中的中心数量相加为162。

七行中最大的一笔给了扎波罗热州:29 721,3千卢布,用于2个中心——多于阿迪格共和国10个中心的27 433,1,也多于库尔干州24个中心的26 183,6。特维尔州用3 000千卢布改造40个中心。按指令自己点出的中心数折算,这是扎波罗热州每个中心1 490万卢布,特维尔州每个中心7,5万卢布,相差约198倍。

这里同样需要谨慎。改造一个中心可能指从更换家具到新建大楼之间的任何工程。指令对此只字未提,两个地区的方案也完全可能毫无可比性。我们并不断言扎波罗热州获得了过高拨款;我们指出的是,在同一份附件、同一个联邦项目下,按指令自己采用的单位计算,每单位拨款相差两个数量级,而异常值出现在一个被占领地区。

这对我们追踪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目前什么也没有,而这个区别很重要。指令只是拨付;钱要等到依其签署的协议落定并执行才会流动,而这三份中有两份设定了尚未到期的30天签署期限。今天上午的运行没有记录到八项读数中任何一项的变化。

俄罗斯地方预算余额在截至9月的滚动十二个月里为赤字1.466万亿卢布,得分100分中的33分,对应的战前锚点是2021年底0.661万亿卢布的盈余,警戒线为2.5万亿卢布赤字。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在同一口径下为GDP的3.2%——7.34万亿卢布——得分100分中的66分,对应的2021年锚点本身是GDP的0.34%的盈余,警戒线为10%。实力指数为100分中的47分,处于紧张区间。

与这些总量相比,103.3亿卢布并不算多:约为地方赤字的0.7%。值得读这几份指令,并不是因为它们规模大。它们以政府自己的措辞、经政府自己签署,显示出某一类支出的用途未在预算法中逐项列明时,资金会流向何处:从一个总额获批、用途却在年内决定的基金出发,经由一个与用途毫无关联的部委,流入部分已经自行垫付的地方预算。

我们不知道的事

储备基金还剩多少。 这些指令记录的是支出,从不记录余额,而我们没有关于这三笔之后还剩多少的第一手来源。没有它,我们无法说清一周内103.3亿卢布意味着什么。

多少辆救护车、什么价格、已经买了多少。 第3236-r号指令里一概没有。由于用途带有补偿分支,我们甚至无法说清8.923亿卢布中有多少是未来的采购、多少是退款——因而也无法说清这四个地区已经自掏腰包为这批装备出了多少。

为什么是建设部。 建设部在主管一笔医疗车辆采购,而我们读过的任何已公布法令都没有解释这一点。

此前是否有过同一用途的补助金。 我们没有在登记册中检索,因此无法说这是同类中的第一笔,还是若干笔中的最新一笔。

为什么按承诺公里数计算,车臣的修路钱是达吉斯坦的四倍半。 指令既没有给出工程清单,也没有给出公路等级,更没有给出造价估算。我们摆出了算术和问题;答案不在这份文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