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俄罗斯央行发布了2026年前九个月的银行业分析评述,数据截至11月4日。我们在本次工作中通读了这份54页的文件。截至9月30日,有问题迹象的企业贷款为13.6万亿卢布,占企业贷款组合的13.2%,而2025年末为10.6万亿卢布、11.2%。载有这些数字的那一页,标题是“企业贷款质量有所恶化,但已由拨备和抵押品充分覆盖”。在同一份文件里,这一覆盖率在同样的九个月中由51.4%降至44.9%。

这两个说法都出自评述本身。后一个值得追下去,因为它牵涉增量来自哪里。

形式上的不良部分反而缩小了

俄罗斯央行的这一口径比违约更宽。它把第四、五类质量的贷款——形式上的不良贷款——与央行另设的两个分析类别合在一起:“高风险重组”和“其他有问题迹象的贷款”。两者各由一条列出五项编号条件的脚注界定。附表把这三部分分开列示,均为占企业贷款组合的比重:

组合构成2025.12.312026.09.30拨备与抵押覆盖率(2026.09.30)
第四、五类质量贷款4.3%4.1%85.0%
高风险重组4.3%5.6%32.8%
其他有问题迹象的贷款2.5%3.6%18.1%
全部有问题迹象的贷款11.2%13.2%44.9%

各分项四舍五入到小数点后一位,与其下方印出的合计数并不正好相加。第四、五类贷款的占比没有上升,而是下降了0.2个百分点,评述也正是这么写的。所有增长都发生在两个分析类别里——从组合的6.8%升至9.2%——而恰恰是这两类的覆盖率较低:32.8%和18.1%,相比之下形式上的不良贷款为85.0%。

覆盖率的全部下降就在于此。没有哪一类自身的覆盖率崩塌:高风险重组在2025年末的覆盖率为35.7%,如今为32.8%;另一类为20.4%和18.1%。结构转向覆盖率较低的类别,带动合计数下行6.5个百分点。“组合已获充分覆盖”这句话,和“覆盖率降至44.9%”这句话,可以在同一页上同时成立,而评述把两句都印了出来。

其中一万亿是去年的

评述以两种形式给出这九个月的变动。问题贷款余额在此期间“增加了2.0万亿卢布”;其在组合中的占比“在计入旧贷款修正后上升了1.2个百分点”。可这两个数字都与它两侧已公布的余额对不上。

10.6 + 2.0 = 12.6,而9月30日的余额是13.6。 11.2 + 1.2 = 12.4,而9月30日的占比是13.2。

差额是一万亿卢布和0.8个百分点,评述在增量数字的脚注里作了解释:该增量“系在计入个别银行重新报送报表、并于其中反映旧贷款修正的情况后给出的”。分行业表格从另一端印出同一件事:它把九个月变动列为+18.6%,而这在13.6万亿卢布的余额上,意味着起点接近11.5万亿,而不是为2025年末公布的10.6万亿。

往前读,恶化的幅度小于两个已公布余额所暗示的:九个月2.0万亿卢布,而非3.0万亿。往回读,我们的算术则表明,2025年末的数字比银行重新报送后同一批贷款所呈现的规模少约一万亿卢布。这项修正只进入当前数据点;已公布的历史序列仍是2022年6.9万亿、2023年8.4万亿、2024年8.9万亿、2025年10.6万亿。

监管宽限延长,而非收回

评述把原因归于个别借款人的财务状况:九个月中房地产新增问题贷款0.7万亿卢布,制造业0.4万亿,冶金业0.4万亿。经重组的企业贷款整体已达19.0万亿卢布,占组合的18.5%,而2025年末为16.3%。

与此同时,监管者延长了宽限。为使银行更积极地帮助那些“具备恢复稳健潜力”的借款人——评述原话如此——俄罗斯央行把针对这类借款人重组贷款的拨备要求放宽延长至2027年1月1日。这是确认时点的推迟,而非核销,也不是损失:贷款仍留在账上,本应与之相对计提的拨备暂时不被要求。这同时也意味着,下一次九个月的比较仍将以享受这项宽限的贷款组合为基准。

这件事在哪里触及财政

既无拨备也无抵押覆盖的部分为7.5万亿卢布。俄罗斯央行将其与银行业资本相对照,并称风险可控,用的是它自己的表述:未覆盖部分相当于“超出监管最低要求的资本缓冲的至多约75%”,而风险“会逐步显现,部分借款人将能够处理好自身债务”。银行业仍有盈利:九个月利润为3.6万亿卢布,同比增长36%,2026年全年预测已上调至4.5万亿至4.9万亿。监管资本为22.6万亿卢布,资本充足率为13.7%,二者都高于一年前。

资本缓冲限定了银行接下来还能承担多少风险,而银行正是国债的境内买家。评述没有建立两者之间的联系,我们也不作此断言:未覆盖的7.5万亿卢布与资本缓冲并列来看,只是符合“银行业今后的承受空间变窄”这一判断,却不能证明这一界限已经触及。

更近的线索在实体经济里。这是银行对自己借款人的报送,而俄罗斯企业逾期应收账款统计的是俄罗斯企业之间彼此未付的发票,由俄罗斯联邦统计局按另一套定义发布。停止向供应商付款的企业,与由银行为其重排还款计划的企业,往往是同一家企业,但这两个序列从相反两侧衡量同一企业,谁都不是对方的读数——此处的线索是间接的。两天前,俄罗斯央行企业调查显示,企业连续第三个月报告信贷条件收紧,且集中在非价格类要求上:这是借款人对同一个秋天的观察。

评述没有说的

评述并未区分这2.0万亿里有多少是新发生的恶化,有多少是既有敞口转入这两个分析类别。它在附表中确实给出了问题贷款的分行业拆分——房地产4.9万亿卢布,石油天然气2.5万亿,金属与煤炭1.8万亿——但没有国防相关借款人这一行:在它的行业分类里并不存在这个类别。“高风险重组”与“其他有问题迹象的贷款”的定义,依据的是监管机构自身部门的分析性判断,写在脚注之中;我们未将其与底层报送数据加以核对。而数据止于11月4日,因此在某些切面上10月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