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俄罗斯银行公布了9月期宏观经济调查。参与调查的经济学家共33位，但回答预算问题的只有30位。2026年合并预算赤字的预测中位数为GDP的3.5%，7月一轮为3.2%；对2027年和2028年的预测也有所恶化。同一批分析师还预计卢布在整个预测期内走弱——这种变动通常被视为有利于俄罗斯预算。
调查说了什么
文件名为《俄罗斯银行宏观经济调查。调查结果：2026年9月》，9月2日发布在央行统计页面上，提供PDF版本。调查时间为8月28日至9月1日。各表中括号内均为7月一轮的数据，因此可以在同一份文件中对照两轮结果。
“合并预算收支：分析师预计2026—2028年合并预算赤字将扩大——2026年为GDP的3.5%（扩大0.3个百分点），2027年为GDP的2.6%（扩大0.1个百分点），2028年为GDP的2.1%（扩大0.2个百分点）。2029年赤字预测下调0.1个百分点至GDP的1.4%。”
四个预测年份中有三个转差。剩下的一个也是最远的一年，改善幅度只有这份调查记录的最小刻度。
33位经济学家，30份回答
方法说明把这个中位数是什么讲得很清楚：
“计算方法：调查结果为参与调查的各类机构33位经济学家预测的中位数。若受访者以区间形式给出其预期，计算时取该区间的中点。”
33是专家组人数。央行除PDF外还以工作簿形式发布完整回答汇总，其中逐题列出回答数量。2026年合并预算一行本轮有30份回答，7月为28份。标题中的数字是30份预测的中位数，不是33份的。
卢布朝有利于预算的方向动了
在同一轮里，这批分析师预计卢布走弱：
“USD/RUB汇率：与7月调查相比，分析师预计整个预测期内卢布更弱（幅度为1.4%至2.5%）。2026年的预测为1美元兑79.9卢布（隐含2026年9月至12月的平均汇率为1美元兑84.9卢布），2027年为1美元兑88.8卢布，2028年为1美元兑94.0卢布，2029年为1美元兑97.2卢布。”
他们同时上调了2026年以美元计价的油价预测。这份调查问的不是布伦特，而是预算收入实际挂钩的价格。脚注2将其定义为“为课税目的确定、并由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官方网站按月公布的俄罗斯石油价格”。这一价格的2026年预测从7月一轮的每桶63美元升至现在的64美元。
卢布走弱、美元油价上涨，是解释俄罗斯预算为何仍能维持收支的两个因素：石油以美元出售，工资和采购则以卢布支付。本轮这两个因素都朝有利于预算的方向变化。把专家组给出的两个2026年中位数相乘，一桶油值5,113.6卢布，7月是4,939.2卢布——每桶的卢布价值大约提高3.5%。
这个乘法是我们做的，只作说明，不是预测。每个数字都是各自分布的中位数，而乘积的中位数并不等于中位数的乘积；这份调查并未要求受访者预测每桶石油的卢布价格。但这足以说明方向：在同一份文件里，这批分析师既提高了一桶石油的卢布价值，又恶化了赤字预测。
分母也不是原因
以占GDP比重表示的赤字，可能因为分子变大而恶化，也可能因为分母缩小而恶化。这份调查不公布名义GDP，也从不询问平减指数，因此分母无法从这份文件中读出。但可以给它划一个界。要让分母独自承担全部修正，2026年的名义GDP就得比7月一轮所隐含的水平低大约8.6%——把一笔不变的卢布赤字从GDP的3.2%抬到3.5%，需要的正是这个幅度。
调查公布的内容里没有任何一项达到这个量级。2026年实际增速预测下调0.1个百分点，从0.6%降到0.5%。年均通胀率上调0.1个百分点，从6.0%升到6.1%；而物价涨得更快会让名义GDP变大，反而把这个比值往相反方向推。消费者价格指数不是GDP平减指数，我们也不把它当作平减指数。这里的说法只关乎量级：修正幅度是0.3个百分点，而两项与分母有关的已公布变动各为0.1个百分点，其中一项的方向还是相反的。
比去年好，但不及原先预期
在这里方向比水平更重要，也正因为如此，水平必须明说。表中实绩行显示，2025年的合并收支为GDP的−3.9%。2026年3.5%的赤字比去年有所改善，这批分析师并没有预测崩溃。7月到9月之间的变化，不是这些经济学家开始预期一个坏年份，而是他们预期的改善幅度小于两个月前。
更长的视角就在同一行里。2021年，合并预算是GDP的0.8%的盈余。该专家组的预测期止于2029年，那一年是1.4%的赤字。按照这些预测，在调查所覆盖的任何一个时点上，预算都没有回到战前的位置。
出口一行用另一项指标呈现出同样的走势：
“商品和服务出口：分析师小幅下调了2026年预测，并上调了此后各年——2026年5080亿美元（−20亿美元），2027年4860亿美元（+30亿美元），2028年4950亿美元（+60亿美元）。2029年预测为5010亿美元（+40亿美元）。这比2021年的出口低9%（490亿美元）。”
与2021年的比较是央行自己作出的，就写在央行自己的文件里。这不是我们的油气收入指标——那个指标衡量的是以卢布计的预算收入，而不是以美元计的出口。但检验的办法是同一个：对照战前最后一年来量，而不是对照去年。
离散度显示了什么，又没显示什么
这份工作簿还给出了回答的分布。就2026年而言，专家组中最乐观的预测是GDP的1.7%的赤字——与7月完全相同。最悲观的是GDP的6.1%，7月为4.2%。均值比中位数变动更大：从3.1%到3.5%，而中位数从3.2%到3.5%。一侧尾部拉长，对均值产生的正是这种影响。
这里需要注意两点。第10百分位到第90百分位的区间并没有变宽：7月为2.31%至3.79%，现在为2.71%至4.00%。也就是说，分布中部向赤字扩大方向移动，同时略有收窄。央行自己在摘要里也说，多数指标的区间收窄了。此外，这一问题的回答数从28份增加到30份，所以新出现的极值可能来自新增受访者，而不是原有受访者改变了看法。一份6.1%的匿名预测算不上发现。它只是分布的边缘，我们无法把它归给任何人。
这会改变我们模型里的什么
什么也不改，原因必须说清楚。我们的联邦预算赤字指标根据财政部自己的月度报告，计算联邦预算滚动十二个月的赤字占GDP比重：截至7月为7.460万亿卢布，占GDP的3.3%。调查采用的是口径更宽的合并预算——还包括地方预算——而且给出的是年度预测，不是观测到的滚动窗口。文件列出了这项指标，却没有在任何地方定义其范围。
所以我们不会把3.5%摆在3.3%旁边，将其中一个当作另一个的校验。我们也不会把地方收支——十二个月1.616万亿卢布的赤字——加到联邦数字上去，拼出一个比较：两级预算之间的转移支付会在合并时相互抵消，因此这两个数字相加并不构成合并预算。同样的规则9月1日适用于俄罗斯银行自己的货币政策纲要，其中GDP的2%的结构性基本赤字同样不能与解析器给出的3.3%并列比较。
即便如此，与那篇文章的联系仍值得说明。纲要于8月31日发布，其中的财政路径是央行不得不自行假定的，因为政府尚未制定。调查于9月2日发布，央行的外部分析师专家组在其中恶化了预算预测。四天，两份文件，一家中央银行——政府没有在任何一份文件中说明这条路径将如何发展。
还有一行指向纲要曾指向的地方。这批分析师把2026年的政策利率预测留在14.5%，把2027年的从12.2%上调到12.4%——就在他们把2027年赤字写差的同一轮里。这正是央行自己的文件所描述的方向：财政整顿推迟，意味着放松政策的空间更小。两个数字在同一轮里一起动，并不能证明这一机制。它只是专家组的数字没有与之相悖。
我们不知道的部分
这份调查公布中位数、均值、百分位和回答数量，却没有任何把预测与名字绑在一起的东西：完整回答汇总里也不载机构名称。合并收支没有拆成联邦部分和地方部分，而这正是我们的地方指标用其他数据去填的空白。没有名义GDP，因此这些百分比所隐含的卢布赤字额无法从文件中还原。文件也从未定义它的合并预算包含哪些内容，所以国家预算外基金是否在这个范围之内，从这份文件里得不到回答。下一轮调查的时间是10月9日至13日。